許2024的抗爭牌與小畜卦

本日：

抗爭

 這張卡片上的人物完全以盔甲蓋住自己，只有他盛怒的眼神以及握緊的拳頭上白色的指關節可以看得見。如果你仔細看他的盔甲，你可以看到它到處都有鈕釦。如果有人惹他，他隨時都準備爆炸。在背景的部份，我們可以看到有一個影像，那是在這個人的頭腦裡上演的電影：有兩個人在爭一個城堡。 

 一個爆炸性的脾氣或是一個悶在心裡的憤怒常常蓋住一個很深的痛苦的感覺。我們以為如果我們將人們嚇跑，我們就可以避免受傷害，事實上，情形剛好相反。藉著用盔甲來蓋住我們的創傷，我們是在阻止它被治癒。藉著攻擊別人，我們會變得無法得到我們所需要的愛和滋潤。 

 如果這個描述似乎適合你，現在該是停止抗爭的時候了，只要你願意讓愛進來，到處都有很多愛。從原諒你自己開始，你是值得這樣做的。

 有一個片刻，它在那裡，在另一個片刻，它就走掉了。有一個片刻，我們在這裡，而另一個片刻裡，我們就走掉了。在這個單純的片刻之中，我們製造出多少無謂的紛擾，有多少的暴力、野心、奮鬥、衝突、憤怒和憎恨。就在這小小的片刻裡！就只是在車站的候車室裡等車，我們就製造出許多無謂的紛擾：抗爭、互相傷害、試圖佔有、試圖當首領和試圖去駕馭，所有那些政治手腕通通被用上。然後火車一來，你就永遠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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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畜卦

爻卦時間：2023-12-26 10:00:31

寓意：蓄養待進

象曰：苗逢旱天盡焦梢，水想雲濃雨不澆，農人仰面長吁氣，是從款來莫心高。

特解：這個卦是異卦（下乾上巽）相疊，乾為天；巽為風。喻風調雨順，穀物滋長，故卦名小畜（蓄）。力量有限，須待發展到一定程度，才可大有作為。

決策：不很順利，前進途中會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困難。但由於本人性格堅強，具有戰勝不利條件的意志。因此，可以實理自己的理想。但極有可能遭到小人的傷害，必須得到志同道合者的真誠相助，才能可能排除障礙。對所得應滿足，適可而止，切不可過度追求，以免滿招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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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小畜卦：不是社會太黑暗，是我們內心還沒發光

風

天

小畜

小畜，亨，密雲不雨，自我西郊。

初九，復自道，何其咎，吉。

九二，牽復，吉。

九三，輿說輻，夫妻反目。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無咎。

九五，有孚攣如，富以其鄰。

上九，既雨既處，尚德載，婦貞厲。月幾望，君子征凶。

師卦是一個任重道遠的卦，既要調整自己，又要調整別人，還要凝聚大家對新秩序的共識。這三方面的調整，必須陸續完成，才算是成功的師卦。任何一方面沒做好，都會留下後患。

師卦出來重整秩序，這是好事，可是有一個問題要考慮，即師卦帶有明顯的人治特色。必須仰賴強勢的領導人來建立秩序。如果領導人缺少領導力，建立起來的秩序馬上隨之動搖。所謂「人存政舉，人亡政息」指的就是這件事。

武王伐紂成功之後，他的弟弟周公，就是看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所以著手「制禮作樂」，想要沖淡人治色彩，建立「禮治」的客觀價值。

比卦接在師卦的後面，歸順於強者，鞏固了領導中心，解決了外在的無序狀態，可是比卦並沒有碰觸到內在價值信念問題。所以，師、比兩卦之吉，全賴明君賢相的領導力，卻並未建立普遍認同的客觀價值。當明君不在位時，天下又將陷入動盪。這就是比卦的第六爻，「比之無首，凶」的景況。

小畜卦的登場，就是針對師、比兩卦這一問題，重新尋找解決之道。

小畜卦是一個由外轉內，不再依傍他人權威過日子的卦。他要我們回歸本心，自立自強，尋找自我真實價值，以及物質上的獨立基礎。

從群體來說，小畜卦類似一九三〇年代哲學家梁漱推行的「鄉村自洽」運動，或者歐洲中世紀的自由城市風潮。他們的基本想法，就是每個群體單位先把自己管好，每個單位都先制定自己的規則，守法守紀，等各種社會規範深入人心之後，再來整合成更大的國家組織。

蘇格拉底說：「未經反省的人生，不值得繼續過下去。」蘇格拉底所說的反省，並不是道德行為的檢討，而是指內心真實信仰的徹底清理。

如果我們一生不曾徹底懷疑過自己所行所思的正確性，不曾問過內心好惡的真正根據，不曾認真看待自己想過什麼樣的生活，想做什麼樣的人，那我們就不曾真正地活過。

只有你的生命不再追隨眾人的好惡，真心回應生命的需求，並負責地做出選擇，這才是一個物質生命的人蛻變成精神生命的人的起點。

「畜」（Tu、是累積的意思，等同「蓄」。「畜」也有「養」的意思。例如孟子批評不行仁政的國君，使人民「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這個「畜」就是養的意思。

「小畜」的小，指的是規模。為何規模很小呢？因為小畜追求自主自為，是回歸自我，為已不為人的事業，所以規模不必大。事實上，小畜卦的「小」，應該理解成向內凝聚，向內尋找力量。而「畜」則應該理解成內心長養出真實的信念。

小畜卦回歸自我，最終要拿兩件事自我考核：一是真實，一是價值。而且還要立志實踐，說到做到。這兩件事，說到底，其實也是一件事。因為真實與價值，必須同時呈現，如果只偏一邊，那就既不是真實，也不是價值了。

小畜，亨，密雲不雨，自我西郊。

「密雲不雨」是說雲很厚、很黑，卻沒有降下雨來。「自我西郊」是指這片雲的位置來自西邊郊野，而且正慢慢飄過來。

下雨對農耕民族是天大的喜訊，因為下雨代表農作物的蓬勃生長。

有一次我去北横拉拉山，看見一塊大木牌，介紹計算神木年齡的方法。我們在中學生物課裡都學過，樹木的年齡寫在年輪上，一圈代表一年。可是，令我不解的是，年輪與年輪之間的距離有大有小，這代表什麼意思呢？恰好木牌有說明，解答了我長年的疑惑。原來這是每年雨量不同造成。雨水如同肥水，雨量多，樹木就長得快一點，年輪就顯得寬一些。雨量少，樹木就長得慢一點。這個例子充分說明雨量與農業的緊密關係。

「密雲」理應下雨，卻並未下雨，問題出在哪裡呢？我認為問題出在外部條件尚未具足。例如空氣溫度不夠低，或者空氣中的縣浮微粒太少等等。

小畜卦主張先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也就是先努力完成內部條件的需要，至於外部條件的部分，那就靜待老天的安排了。

這如同一個人，做人做事都很努力，但始終不能成功，這表示他雖然努力完成自身內部該做的事，但外面的條件還無法具備，所以仍需要繼續堅持，耐心等待，靜候外部形勢的變化。

初九，復自道，何其咎，吉。

初九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大局中都不重要，隨時可以替換。但再怎麼不重要的人，只要出於生命的真心喜好，那怕做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會形成一個不一樣的氣場，形成一個以他為中心的宇宙。

「復」是返回的意思。甲骨文寫成 「」。上方的「」，代表城牆前後兩個大門。下方的「人」，是把「止」字顛倒過來寫，代表回來的意思。「復」的本義是出城辦事，辦完事後又返回城中。也可以說是回到出發的地方，或者回到居住的地方。「自」是從的意思。

「道」是道路。「復自道」就是踏上回程的道路，歸返居所。

小畜卦是個回到真實自我的過程，旅程的第一步，就是把向外的心收拾起來，反轉回頭，向內回到生命的安居之所。這樣迷途知返，充滿吉象，怎會錯呢？

電影《一代宗師》裡有個馬三的角色，他投靠日軍，師父點他，問他知不知「老猿掛印」一招的關竅在哪裡？馬三說不知，師父就說是在「回頭」。馬三回答，師父平常教他「寧可一思進，莫在一思停」，是不是師父慢了？

這一幕頗值玩味。「寧可一思進，莫在一思停」是武家打拳的心訣。這句話的重點不在「進」，而在「速」，等同於兵法的「兵貴神速」。但如何做到「速」呢？關鍵在於「思」。就是不要東想西想，盤算推敲。因為心念越簡單，拳法越專一，速度就可以越快。馬三投靠日軍，其實是盤算推敲的結果，師父教他「回頭」，是勸他回歸簡單，回歸內在真實生命，也是回歸他自己的武藝修行。

後來馬三被宮二打敗，他終於領悟，其實不是師父慢了，反而是自己慢了。因為不能回歸簡單的人，最後都被自己卡住。越往前走，負擔越重，糾纏越多，速度也越慢，於是，更加拖不動沉重的腳步了。

九二，牽復，吉。

「牽」是牽引的意思。「牽復」是借助他人的力量，讓自己踏上返回之路。

在修行上，如果我們自己沒有力量，靠別人拉一把，提振一下力量，這也是很好的。

九三，輿說輻，夫妻反目。

「與」是車子放置貨物的底板，也可以指全車。「輻」是車輪與車軸之間的支撐桿，也可以指輪子。「說」同「脫」。「輿說輻」就是車底板與車輪分開、脫落，無法載運貨物了。「反目」是眼睛背對著對方，意指吵架、不和的意思。

這一爻是說，夫妻不和，吵起架來，這如同一輛車，輪子與底板分家，那就什麼事都幹不成了。

「夫妻反目」象徵我們雖然回到內在價值，可是尚未找到價值的核心，所以仍有矛盾糾結。其中原因，主要是內心價值尚未經過清理，尚未檢討各方面的矛盾與分裂，以致各種價值無法整合，也無法產生合理的次序。

人心雖然從外在回歸內在，可是一時還找不到方向，充滿矛盾，既要魚，也捨不得熊掌，所以心裡打結，遲遲無法選擇，無法確定真正要走的道路。如果遲遲不做選擇，確立不了方向，那麼就要付出失去行動力的代價。

莎士比亞戲劇《哈姆雷特》裡有一句名言：「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人在這樣選擇或那樣選擇之間，輾轉反側，自我懷疑，蹉跎時光，最後失去行動力，被命運拖著走，走向自我滅亡的悲劇。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無咎。

「血去惕出」各書解釋不同，充滿爭議。大家要注意，《易經》每一卦、每一爻，都有許多不同解釋，而每一卦裡，又常有一兩處，爭議多到不行，根本找不到令人滿意的解答。遇到這種情況，我們先不要著急，暫時接受一個答案，然後把問題記在心上。等全卦通讀幾遍之後，我們再回頭重新檢視爭議，心平氣和地看看誰說的比較有道理。

我自己讀《易經》的時候，有一種秘密的樂趣，就是在各式各樣的說法中，把自己想像成聽訟的法官，衡量比較，最後裁判出我認為最合理的說法，把它寫在書頁空白處。這個讀書過程，其實就是一個清理的過程，把不要的東西剔除，最後整合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沒有這個清理過程，我們幾乎沒有辦法讀《易經》了。讀書是這個道理，人生也是這個道理。

對「血去惕出」的解釋，一般認為「血」即是「恤」，憂慮的意思。「惕」在《易經》裡經常出現，是戒慎、憂懼的意思。合起來就是「憂去惕出」。但是，「憂去惕出」是什麼意思呢？是指「去除憂與惕」嗎？還是指「去除憂慮之後，即可戒慎」？兩個講法都不通。我認為「血去惕出」應該是指放血治病。血放出來，令人憂懼的病就好轉了。

第三爻夫妻反目，表示內心矛盾無法解決。這一爻血去惕出，表示內在矛盾已經找到出口釋放，可以化解了。

化解的關鍵是「有孚」。「孚」用在群體組織上，是信任感與領導力；用在個人，則是指心中有真實的價值，並且實踐力行。所以這一爻的意思是說，靠著真誠無偽，向內凝聚的力量，勇敢做出選擇，釋放內心的矛盾，這樣做出來的選擇不會有錯。

九五，有孚攣如，富以其鄰。

「攣」是牽連相繫的意思。「有孚攣如」是指雙方互信深厚，關係緊密。「富以其鄰」是指鄰居因互信深厚而合作交流，所以雙方都變得富有。

六四爻確立了內心的價值歸屬，完成回歸自我的修練，於是九五爻可以再一次向外開展，與周邊鄰近邦國往來，重新建立團體的規則與秩序。

上九，既雨既處，尚德載，婦貞厲。月幾望，君子征凶。

「既」是完畢、完成的意思。「處」是停止、停留的意思。「既雨既處」就是下了一陣雨，然後又停了。另一種說法是指小雨下下停停。兩種說法都可通。總之，這場雨下不大，也下不久，與大家對「密雲」的期待有落差。

「尚德載」的解釋也很麻煩。但我們先說另一件事，就是《易經》中出現的「道」與「德」，並不是「天道」、「德行」的意思。

《易經》的思想很樸素，比較多形象描述，比較少抽象概念。譬如「天道」、「德行」、「中和」這種高度抽象的概念，似乎不應出現在《易經》中。

我認為「尚」是猶的意思。例如我們說「尚可」，就是還可以的意思。「德」不是德行，是「得」字的假借。「載」是乘載的意思，但也有充滿的意思。例如《詩經》有「雨雪載塗」、「厥聲載路」的描述，都是充滿的意思。所以「尚德載」就是「尚得載」，意思是還可以加把勁，繼續努力，把事情做得更好、更圓滿。

「婦」是女子婚後的稱謂。「幾」是近的意思。「望」是滿月。「月幾望」是說快要滿月了。一說是已經滿月了。「君子」是指邦國的領導人，也可以泛指貴族。「征」是帶兵到外地作戰。

「婦貞厲，月幾望，君子征凶」的字面意思並不難，就是不利於婦人卜問之事，快滿月了，領導人帶兵出征很危險。問題是，「滿月」這個意象，究竟是意什麼呢？

「月幾望」一辭，在《易經》中一共出現三次。第一次是小畜第六爻。第二次是歸妹卦第五爻：「帝乙歸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幾望，吉。」第三次就是中孚卦第四爻：「月幾望，馬匹亡，無咎。」這三次，一個得征凶，一個得吉，一個得無咎。似乎沒有一定的吉象或凶象。

我自己判斷，當古人看到月亮逐漸接近圓滿的時候，他們心中也會期待，自己的願望也能像月亮一樣，逐步接近於實現。

在小畜卦上，這個「願望」是指什麼呢？我想應該有三點。一是繼續保持目前不斷累積的狀況。二是適當的向外發展，但是不可操之過急，必須量力而為。三是內部要和諧，要有一致的目標，不要再發生「夫妻反目」的情況了。

爻辭說「婦貞厲」，這是對堅持己見的婦人的告誡。「君子征凶」則是對急著向外展現實力，結果卻「呷緊弄破碗」的男人的告誠。

「月幾望」則是希望事情都能夠得到圓滿的結果。

小畜卦的核心精神，是「回到內在的價值信念」，以及「自立自強，做好分內該做的事」。前者是信念，後者是實踐。這兩個工作，在第四爻時已大體完成。第五爻則進一步開展。而到了第六爻，則反轉陷落，變成「既雨既處」，雨一會兒下，一會兒停，好像有信念，但又毛毛躁躁，顯得不夠穩定。

小畜卦第六爻留有缺憾，必須再做調整。調整的重點在加強實踐信念的能力，並降低理想的浪漫成分。換句話說，就是不再強調內心真實，因為這種真實只有自己知道，無從考核。現在要改從形式嚴明的規範下手，要改從下苦工夫的方法、戒律、儀軌下手。這樣一轉向，就輪到履卦正式登場了。

如果我們仔細觀察自己，我們會發現，我們內心一百種欲望中，至少有一半是互相矛盾的，它們不可能同時實現。

例如你喜歡吃甜食和奶茶，又喜歡身材苗條，這就是互相矛盾的欲望。你希望同事尊敬你，但你又喜歡私下聊別人的八卦，這也是互相矛盾的事。你希望好好愛你的小孩，可是你把大部分時間給了工作，這也是矛盾。你想要養狗，可是卻沒有時間陪牠玩，這也是矛盾。

我們若正視所有欲望之間的矛盾，我們就被逼著要做出選擇，放下對某些欲望的執著。

什麼要？什麼不要？保留什麼？去除什麼？何者重要？何者不重要？這類的選擇在我們人生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就必須有一個徹底的決斷。不能說謊，不能閃躲，不能模稜兩可。

這個決斷，就是我們內在欲望的大清理。從複雜邁向單純，從謊言邁向真實的第一步。

有了決斷，才能捨棄；有了捨棄，才能脫離矛盾。串在一起就是「斷、捨、離」的方法。面對欲望，生命要用決斷平息不安，用節制保持平衡，用知命回歸單純。

我們建構的欲望系統越大，其中的虛偽就會越多，矛盾與分裂就越嚴重，我們所要承受的痛苦與拉扯，也會沒完沒了。

不過，欲望並不是我們的敵人。只是，過多的欲望，或者充滿謊言的欲望，會讓我們自己與自己為敵。

「小畜」教我們的，就是看到眾多欲望之間充滿矛盾，無法同時實現，所以我們必須做出選擇，回到內在真實的狀態。但是，真實的狀態忽明忽滅，矛盾的心境不斷發生，怎麼辦呢？於是，接著小畜之後，便有履卦來切實下一番決斷的工夫。

小畜卦追求內在的真實，履卦則要把這份真實，實踐到生活中，並且盡可能地擴大到與其他人的交往上。這個實踐過程，當然不能強制他人服從，否則又將踏入師卦的征戰漩渦。履卦所響往的規則，是基於共同的、更高的價值與利益，讓眾人自願遵守規範。從歷史上來說，這就是在「三監之亂」後，周公制禮作樂的大規畫。

小畜卦追求主觀的內在真實，履卦追求客觀的外在規則，兩邊的努力都非常重要。所以，走完這兩卦的修練，身心內外不再矛盾阻礙，行動與目標一致，加上履卦第六爻的切實努力，所以下面要登場的就是功德圓滿的「泰卦」了。